一、充分认识南水北调的重大意义，加紧做好工程前期工作

    水资源短缺，是中国的基本国情。这个问题已经严重制约我国经济、社会和生态环境协调发展。江泽民总书记指出，粮食、水和油气资源是影响中国发展的三大战略问题。水资源的问题尤为突出。我国水资源总量不到3万亿立方米，人均2200立方米，只有世界人均水平的1／4。由于气候、地理等因素的影响，造成水资源时空分布不均。北方严重缺水，人均水资源量仅占全国的1／4，但耕地却占全国的60％以上，人口占45％以上。北方有许多重要的工业基地，有许多大城市，又是重要的粮食基地，无论工业、农业以至整个经济都在全国占有重要地位，但水资源不足已经成为制约进一步发展的重要因素。这种制约不是暂时的，而是长期的，还有加重的趋势。近几年北方地区连年干旱，不仅影响工农业生产，而且影响城乡居民的生活。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引起全社会的广泛关注。

    南水北调是解决北方地区水资源紧缺的一个重大战略措施。利用南方地区水资源相对丰富的优势，给北方地区调水，有利于提高受水区的水资源承载能力，增强经济发展的后劲，有利于遏制并逐步改善日益恶化的生态环境，有利于地区间经济社会和生态的协调发展。这是关系中国可持续发展的大事。早在1952年，毛主席提出：“南方水多，北方水少，如有可能，借点儿水来，也是可以的”。50年来，特别是近十多年，有关部门和专家做了大量研究论证工作，各方面对实施这项工程的必要性和紧迫性的认识逐渐趋于一致，工程的方案也越来越成熟。在这个基础上，党的十五届五中全会提出：“加紧南水北调工程的前期工作，尽早开工建设”。这反映了全党的共识，也反映了广大群众的愿望。这次考察中，我同干部群众交谈，他们对这项工程寄予很大的希望，要求很迫切。有关部门和地区必须扎扎实实做好各项前期工作，为工程建设打好基础。

    二、搞好南水北调，必须制定科学的规划

    南水北调是一项重大水利工程，影响深远，一定要进行充分、可靠的论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对子孙后代负责。党中央、国务院对此高度重视。江泽民总书记指出，工程建设要“从长计议、统筹考虑、科学选比、周密计划”。朱镕基总理提出，“先节水后调水、先治污后通水、先环保后用水”。对这些实施南水北调工程的指导思想和原则，我们要在工作中认真贯彻落实。

    根据中央的精神，水利部、国家计委及有关部门近两年加快了南水北调工程的论证和前期准备工作。经过长期研究，认真听取专家、部门、地方等各方面的意见，形成了比较一致的认识。现在提出的东、中、西三条调水线路，是经过反复论证的。三条线是一个整体，互为补充，互不排斥。当然，三条线的论证深度和工作难度不尽相同，从现在的情况看，东线和中线方案相对比较成熟，要加紧进一步论证，报中央审批，争取尽早开工。

    调水是系统工程，必须统筹兼顾。水利部总体规划提出一个很好的观点，就是南水北调工程不仅要解决北方水资源严重短缺问题，还要实现长江、淮河、黄河、海河四大流域水资源的合理配置，形成“四横三纵”的水网。这是一个全局的、系统的观点，统筹考虑调水区和受水区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南水北调不仅要有一个好的工程规划，还要有好的节水规划、经济结构调整规划、污染治理规划、生态保护规划、水价形成机制规划。

    第一，要把节水放在首位。中国人多水少，必须大力节水，解决北方水资源短缺的基点应放在节水上。如果不采取强有力的节水措施，调多少水都不够用。因此，以节水为主，调水为辅，是解决中国水资源短缺问题的重大方针，正确的方针。中国节水还有很大潜力，节水工作刚刚开始，无论是树立人们的节水意识还是实行节水政策和措施，都做得很不够。

    大的调水工程在全国不宜太多，调水量要适度。要在大力节水的前提下，充分考虑需求状况和生态平衡，按适度偏紧的原则来确定调水规模。所谓适度，就是为满足北方缺水的需要，要有一定的调水量。所谓偏紧，就是调水规模不宜过大。确定调水规模，一要考虑水源区的生态，二要考虑节水，这是两条重要原则。不加节制地调水会产生依赖，用水矛盾会更加突出。因此，我赞成调水工程分期建设，并适当压缩中线一期工程的调水量。

    第二，立足节水调整经济结构。经济结构调整是当前我国经济发展的主线，有三个问题要予以高度重视：一是发展高新技术产业，提高劳动生产率，增强经济发展的后劲；二是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扩大就业，保持经济和社会稳定；三是发展资源节约型产业，特别是水资源节约型产业，也就是要发展节水型农业、节水型工业，建设节水型城市和节水型社会。产业结构调整必须从我国水资源短缺的国情出发，特别是北方缺水地区一定要调整耗水型工业，调整耗水型农业，大力推广节水技术。

    第三，加大污染治理力度。南水北调能否成功，治理污染是关键。必须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治污规划。首先要保护好水源，这是调水的基础。没有环境保护，调水的基础就会瓦解，调来的水都是污水，调水也就失败了。我们有不少水源地由于遭受污染而失去供水功能，官厅水库就是一个例子，上游污染严重，水库水质超V类，无法给首都供水。现在丹江口的水质是好的。我们要保证丹江口水库永远是一库清水。这不仅是湖北、河南的任务，也是汉江上游有关省的共同任务。库区上游不准再上污染性的工业项目，现有的企业和城市要加大污水处理力度，坚决做到达标排放。中线大部分是渠道，渠道周围的环境保护也非常重要。

    第四，高度重视生态保护和建设。南水北调的最终目的是给北方补充水，使北方经济、社会和生态得到健康发展，同时也要使江汉流域的经济、社会和生态健康发展，这就叫做“双赢”。利用自然为人类服务，必须遵循自然规律。我特别关心汉江中下游、长江下游以及出海口的生态，调水后会有什么影响。有些问题现在是难以预料的，自然界的变化往往超出人们的想象。在这个问题上，还应该允许发表不同意见。多听不同意见，可以使我们的方案更加完善。为了减少调水对汉江中下游的影响，方案安排了引江济汉、兴隆枢纽、部分闸站扩建和局部航道整治工程。这些措施够不够，还可以很好论证。不要等历史来给我们算后帐。恩格斯讲过一句话：“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对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当人类受到自然界报复的时候，也就受到了自然界的教育。”我始终记住这句话，因为这里面充满了辩证法。必须承认，我们认识自然有一定的局限性，所以在改造自然的时候应当慎重。

    第五，要改革水价形成机制。这个问题我在后面还要专门讲，核心是要利用市场机制进行调水工程建设和用水管理。

    三、实施南水北调，要解决好调水工程的突出问题

    南水北调工程涉及经济社会和生态各个方面，会遇到许多困难。任何事物都是有利有弊，这么一个大的调水工程，不可能只有利没有弊。我们的方针是要趋利避害，把困难想得多一些，把工作做得好一些，尽量减少不利影响。因此，要切实解决好调水工程的突出问题，主要是生态问题、治污问题、移民问题。生态和治污问题前面已经讲了，这里重点讲一讲移民问题。

    移民安置是水库建设中最难解决的问题。解决好移民问题，是实施南水北调工程的前提条件和艰巨任务。建国以来我们修了不少水利工程，有很多的水库移民，但是安置工作遗留问题很多。移民安置的遗留问题不仅贫困地区有，经济发达地区也有。根本原因是没有解决好失去土地的移民生计问题。库区多是贫困地区，土地资源稀少。对农民来讲，他们的生计就是土地，农民为生计要土地，这淹土地和要土地是一对矛盾。过去移民多数是单一后靠，遗留问题多。现在要想法易地安置，把移民安置到土地相对多的地方。湖北、河南虽有些条件，但总的来讲，基本情况还是人多地少，一定要把这个问题估计足。丹江口大坝加高后，湖北移民12万人，河南移民14万人，河北还有瀑河水库移民，加起来30多万人。输水干线永久性占地，河南24万亩，河北7万亩，共涉及7万人。这也使农民失去部分土地，也要予以补偿。

    要高度重视库区移民工作，重点解决好移民的生计问题，切实把移民安置好、稳定住，并帮助他们脱贫致富。工程建设和移民安置，两个任务同样重要，移民安置也是南水北调搞得好不好的标志。

    四、建设南水北调工程，要建立良好的筹资、管理、运营机制

    我在考察东线时曾提出要认识水的两重性：即自然属性和商品属性。过去我们较多地认识到水的自然属性，而对它的商品属性认识不足。水是短缺资源，天津人均只有160立方米，河北人均仅为311立方米。我们长期对于水的商品属性认识不足，最为短缺的东西却最便宜。认识了水的自然属性和商品属性，就要按自然规律和价值规律办事。开发水资源要遵循自然规律，使用水资源要遵循价值规律。

    要建立合理的水价形成机制。什么是合理的水价机制?第一是定额用水，第二是差别水价，第三是超额累进加价。居民的基本生活用水，要有个定额，在定额以内，水价要考虑群众的承受能力。超过这个定额就应当加价。高消费用水，如洗车、桑拿浴、游泳池等，就应当加价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这样的水价机制，既照顾了低收入群体的实际困难，也对高耗水消费加以限制，有利于促进节水。

    污水处理也要运用市场机制。长期以来我们把治污作为社会公益性工程，全部由国家财政包下来，这种状况难以为继。首先要解决一个认识问题。现在大家都知道买房要花钱，买衣服要花钱，吃饭要花钱，但不知道排污也是要花钱的。污水要通过处理才能排放。对企业来讲，治污是企业生产链条中的一个环节；对个人来讲，排污是消费的组成部分，排污也要收费。这个道理要给群众讲清楚。

    水利工程也有两重性，有社会公益性的一面，也有商品性的一面。供水要通过工程建设和管理才能为人们使用。政府公共财政要承担社会公益性的开支，企业和群众要承担属于市场消费方面的支出。

    搞好南水北调，要建立良好的筹资、管理和运营机制，引导社会各方资金投入，形成水利建设和用水的良性循环。要把调水工程建设与改革水价形成机制和管理体制结合起来，把水污染防治工程建设同改革排污收费机制结合起来，核心是水价改革。要通过水价改革，提高全民节水意识，运用价值规律促进节水，努力提高水资源的利用效率。水价和供水管理，应当实行政府宏观调控和市场机制相结合。水价和排污费是垄断价格，又涉及群众切身利益，政府必须加强管理，要通过听证会等形式，广泛听取意见，多方论证，慎重决策。

    南水北调是一项关系我国国民经济全局的宏伟工程，大家希望早上。我们要认真贯彻中央确定的方针和原则，抓紧做好规划设计等前期工作，为中央决策提供科学依据，为工程尽早开工建设奠定良好的基础。